很多年以后,以荟还是会梦见院子里那棵桂花树,梦见金黄色的碎花落了一地,梦见有人蹲在廊下仰起脸来笑,梦见一块油纸包着的糖被递过来,指尖碰着指尖,又缩回去。
她醒来的时候窗户开着,院子里那棵老梧桐正在落叶,一片一片的,很慢。
她躺了一会儿才坐起来,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只铁皮盒子,揭开盖子看了看——里面叠着一沓泛黄的信纸,一枚被烧得变了形的铜扣子,一张边角磨毛了的纸条。
她看过很多遍了,可她还是拿出来又看了一遍。然后把盖子合上,放回去,穿好衣裳下楼。
现在是民国三十四年的秋天,桂花应当开了,以荟这样想着。
可是她现在住的院子里只有一颗梧桐树,没有桂花。
以荟抬头看了看天,小小的一片,但是没有云,是真正的秋高气爽。
然后她转身走进屋去,像走进一个她已经住了很多年的、不太冷也不太暖的早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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